纸云飞翔 - 2008-7-31 20:18:00
2008/5/11
毕竟是往事 前几天我无意之中翻看自己保存的一些杂物,有两张品相不错的“全国粮票”还夹在本子里。记不得这是当年我怎么没把它用掉而保存至今的了……早就想把一些如今看来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物写出来,因为那毕竟是往事:50年代中-60年代中 记得小时候有一天我在大院门口看见从马路那一头过来许多大马,马上骑着的都是解放军。那个时候根本没想到城市里是否可以进骑兵部队的,但这绝对不是在拍电影!眼看着这队骑兵(估计有100多匹吧?应该是一个骑兵连的建制。)行进到我们大院门口的那块空地,只听一声吆喝所有部队都停止前进下马原地休息了。记忆中这些战士们背的枪有长有短比较杂,大腿旁边还挎着马刀。印象深刻的是:那些马们一停下来就低头寻找路边的杂草吃,于是就有战士卸下马背上的口袋倒出草料喂马,还有战士向门卫借桶打水给马饮的。特别的是每匹马的尾部都吊挂着一个帆布口袋,正好马粪落下都接在里边。长大后才感觉到,那是马队经过城市时怕弄脏街道的措施,应该是马们的“尿不湿”吧? 那个时候街道上跑的汽车噪音很大,开动时感觉都是摇摇晃晃轰轰隆隆的。许多公共汽车顶上还有橡胶制作黑色的大气包,大人告诉说:因为缺少汽油,那是当作行车燃料的沼气包。当时马路上跑的运输卡车好象有许多都是美军使用的“道奇”十轮卡车,驾驶室顶和门都是黄色帆布可拆卸的。以前拍摄的描写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电影里还能看到这种卡车,近期70-80年代拍摄的战争片已无法再见到了(可能这些可以用作道具的卡车早就成废铜烂铁了吧?)。那个时候所有车辆的方向灯是在驾驶室内中间的一个箭形装置,上红下绿内中有灯。转向时驾驶员要伸手拨弄向左或向右的方向指示,假如向下则是掉头。当时的公共汽车和有轨电车都是木制车窗,还在里面设置了木制的百叶活动窗,必要时可以拉上或放下。 那时候马路口有警察岗亭,有的路口还保留使用了49年以前的。亲眼看见外白渡桥北堍上海大厦前的那个警察岗亭是挂在电线杆上近十米高处的,就象铁板制作的了望台(有点象电影《泰坦尼克》里的那种)。可能是便于警察叔叔站得高看得远吧?高瞻远瞩下如有司机违章了,要向警察叔叔作解释或接受训斥就必须顺着铁制梯子爬上去面授了。这种岗亭后来逐步拆除了,只记得一直保留到60年代中期,不知道上海市的公安博物馆是否会收藏?当时的警察叔叔好象很多都是中年人且讲着类似山东话的北方口音,后来知道是当年的警察叔叔是由南下的解放军战士或部分留用的旧警察人员组成的。 当时上海市区街道最具特点的是由花岗岩石块铺的马路,沪语称之谓“弹坷路”,这种马路在描写西方早期故事的电影里肯定可以看到,据说上海市某地还保存着有纪念意义的一条“弹坷路”。记忆中上海那时候街道边许多围墙是由细竹枝编排成的,沪语称之谓“墙篱笆”,这一景观在市区某些地方还能看到,只是涂上了黑色的柏油。我一直以为这门编排竹篱笆的手艺失传了呢?因为这种篱笆可以编排出好几种花色图案的。路边的电线杆基本都是木制方形的,在底部装置有水泥基座和铁制固定物,亲眼看到维修工人仅靠两块登高板就能上下自如的。后来我当兵时向有线电兵学习过这种简易且实用的登高板操作,方形的电线杆要比圆形的电线杆好爬。 住家附近有电车,那是有轨电车。记得票价为:3分钱到四川路虬江路,6分钱到四川路海宁路,9分钱到南京路九江路,“到底”(终点站)是静安寺要1角2分钱。有轨电车当时算是市区里最有腔调的公交工具了,开起来声音很响且刺耳叮叮铛铛的。车厢两头各有一套驾驶装置,司机就是按照车厢前进方向站在那里驾驶电车的。那里也是我乘车时最喜欢站的地方,因为我特喜欢看司机驾驶时手忙脚乱地紧忙活。印象里左边位置的转动扳手是刹车功能,右边位置的那个转动装置是增减速的功能,脚下一块踏铁是用脚踩踏发出叮铛声,功能类似于现在的汽车喇叭。路况复杂时司机绝对是全身运动噢!还时不时伸出头去叫喊几声斥骂几句。有轨电车是没有方向器的,方向完全依靠钢制车轮下的钢轨凹槽控制。所以,经常可以听到电车转弯或刹车时金属之间剧烈磨擦时发出的那种尖利的刺激神经的声响。假如有轨电车出轨了倒不太会侧翻,只是会把与轨道同一平面的柏油马路刻划出深深的痕迹。问题是,经常会有骑车人因自行车轮胎一不小心卡进轨道凹槽里摔跟头的。据说,南京路一带的有轨电车的轨道下面铺的是价格昂贵且坚硬的铁梨木。 家门口的马路被著名的淞沪铁路一分为二,铁路两侧是铁丝网(铁棘藜网)的隔离设施。铁路两侧的居民翻越铁丝网间隙的技术绝对不亚于战场上的士兵,因为那都是成年累月练就的“基本功”噢!铁路那头是吴淞镇,这头是位于市区的老北站。距离我家不远的车站名叫“天通庵站”,目前还有路名叫天通庵路。那个真正的天通庵历史上肯定是存在过的,但我没印象了。有印象的是小时候奶奶曾带我乘坐火车去过吴淞镇,就是在天通庵站买5角钱车票上车的。那时候铁路运输是不分昼夜的,根本没有是否扰民的概念。这种经常性的半夜惊魂般的火车吼叫轰鸣和剧烈震荡的袭扰,印象里铁路周边不该有精神正常的宠物了吧?后来这条铁路因人身事故太多及在“是否具有纪念意义需要保留”的争论中被拆除,那一带终于可以安静许多了! 由于父母亲都忙于工作,大院里那时候的孩子们都会互相影响着早晨很早就去附近菜场帮家里买菜。不论寒暑清晨0400左右有时侯更早,要起床赶到菜场排队等候开秤了。其实家长们并没有要求孩子们如此这般,回想起来可能是大院里孩子们的从众心理使然吧?清晨黑灯瞎火的急忙赶到菜场想买菜的摊位,放个篮子或砖块就耐心等候到0530。记得那时候带鱼3角5分1斤、夹心肋条肉7角多1斤、鸡蛋6角左右1斤、大闸蟹5角1斤,一般蔬菜在3分钱到1角钱左右1斤。那个年代是副食品全部凭票供应的,买鸡蛋要鸡蛋票,买豆制品要豆制品票。好象后来实行了副食品供应记录本?印象里第一次去买菜,一下子把一个季度的豆制品都买回来了,弄得母亲哭笑不得。 附近有个开水店,沪语称之谓“老虎灶”。2分钱买1热水瓶开水,5分钱买1水壶(家庭烧开水的铝制壶),还可以3分钱在店堂里泡1壶茶自沏自饮时间不论的。我小时候开水倒不常去泡,旁边那个酱油店是要经常光顾的。那时候酱油店卖酱油是使用一个竹制的“斗”,伸进酱油缸里往外捞的,1“斗”既是1斤。此法适用于卖各种散装酒类和食用油。至今不明白酱油为何还有红、白之分,红酱油2角7分1斤,白酱油2角4分1斤,是浓或淡的区别吗?当时凭票供应的豆油好象是8角1斤,倒进锅里炒菜时油烟气十分浓烈。 那个年代里几乎所有生活必需品都凭票供应,除了前面提到的副食品票外,还有诸如:工业券、外汇券、毛线票、布票、油票、粮票、棉花票、香烟票、糖票、火柴票、肥皂票等等,我已经记不完全了。粮票还分别有:“全国粮票”和“上海市粮票”及“军用粮票”,使用中“全国粮票”最吃香,据说其中含有“油票”的属性在里面。比如说:到饭店吃饭必须先支付相应的粮票,没粮票有钱也没用,照样叫你饿肚子。在路边饮食店买早点,假如你没有粮票,排队的人会象撵狗一样把你哄走……我80年初独立生活后,还时常用香烟票在菜场与小贩换鸡蛋呢(那时候就属于“投机倒把”了)!比如说:1个月的香烟票可以换1斤鸡蛋,1季度的香烟票可以换其他类似铝锅、塑料脸盆的生活用品……据说现在有人在专门收藏此类票证的,我想有机会去见识一下。每季度末“粮管所”会弄堂里给每家发放下个季度的各类票证,各家各户凭户口本和购粮证及户主私章领取。假如过期没领,要么到指定粮店或街道粮管所去领取。“粮管所”会为“属下”各家各户准备一个类似于档案袋一样的纸袋,专门按照购粮证编号排序使用。那时是以“大户”和“小户”来区分票证的领取量的,家庭人口5个以下为小户,以上则是大户。假如某家的票证遗失或被盗了,那么绝对会处于“求爷爷告奶奶”的境地了。那个年代,好象金钱并不是万能的,各种票证才是无所不能的吧? 当时一般人家是没有电话的,我要打长途电话给在外地工作的父亲,必须跑到四川路虬江路口的长途电话局营业所。在那里向营业员办理相关手续、填写电话单、再由营业员负责代你拨号、接通后再通知等候中的我进入电话亭里与对方说话。家里如有急事与外地亲戚联系一般可以是发电报,电报是按字数计价的,好象民用明码电报是7分钱1个字?我经常会看到电报局送电报的人骑着摩托车冲进大院来,找到门牌号码后就扯起嗓子叫道:“X楼的XXX快点下来敲图章!”哪怕半夜三更也是如此。仅就此而言,邻居间的私生活是处于比较透明的状态。 …… 记忆深处中的片段随着我敲击键盘在码字时不断涌现,我有点害怕篇幅太长了会给人感觉“味同嚼腊”?还是煞车吧!虽然有些事在如今是很难想象的,有点恍如隔世之感吗?但那毕竟是真实的往事啊! 正考虑是否下篇将续:毕竟是往事 60年代中-70年代中(文革期间)
惊鸿飞雪 - 2008-7-31 20:21:00
改革开放好啊!
刹那芳华 - 2008-7-31 22:55:00
这些事,是没有经历过的我,无法想象的
风过亦无痕 - 2008-8-2 11:40:00
毕竟是往事~~~~[em01]
风过亦无痕 - 2008-8-2 11:40:00
进来看看~~~
风过亦无痕 - 2008-8-2 11:40:00
还招店小二吗~~[em05]